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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推荐] 再说“失语症”

本主题由 笨木头 于 2008-8-18 13:19 加入精华

再说“失语症”

【作者】曹顺庆




       自笔者于1995年提出中国文论“失语症”及“重建中国文论话语”这一话题以来①,在学术界引起了强烈的反响。有学者指出:“三年前,曹顺庆先生提出文学理论研究最严峻的问题是‘失语症’。同一时期,他又提出医治此种‘失语症’的办法是重建中国文论话语。而重建中国文论话语的途径,主要是借助于古文论的‘话语转换’。对文学理论界来说,这个问题的提出确实反映了面对现状寻求出路的一个很好的愿望。因它接触到当前文学理论界的要害,因此引起了热烈的响应,一时间成了热门话题。学者们纷纷提出利用古文论以建立我国当代文论话语的各种可能性。”[1] 还有人甚至说:“斯论一出,顿时激起轩然大波,学者们或支持或反对,或深入追思,或另辟思想阵地,成为世纪末文坛最抢眼的一道景观。”[2] 然而,令笔者始料未及的是,这一话题不仅反响强烈、影响广泛,目前已开始波及哲学、历史学领域,而且经久不息,历时竟达十年之久,至今仍论战不休。最近,又有两篇直接针对“失语症”的商榷论文,一篇是《文学评论》2005年第2期《对“失语症”的一点反思》,另一篇是《云南大学学报》2004年第5期《关于中国文化“失语”与“重建”问题的再思考》。这两篇论文的作者都是学界颇有影响的中青年学者,他们对“失语症”的“反思”与“再思考”是很有代表性的。既然学界对“失语症”话题仍然兴趣不减,且恰逢有此笔谈栏目,故笔者打破对此问题基本不回应的习惯,将十年前的旧话重提,再谈“失语症”。
    十年来,关于“失语症”问题的讨论文章颇多,但有不少人对笔者所说的“失语症”多有误解和不得要领之处,所以讨论与商榷时难免指东打西、方枘圆凿,甚至南辕北辙、愈骛愈远。因此,在这里先着重解释一些误解和不得要领之处,由于篇幅限制,只能略举一二。
    对“失语症”论争的一个不得要领之处是将有没有“失语”理解为有没有学问。有学者指出:“我不知道国内有没有学者,出国讲学能用他国语言讲另一国家的文学,钱钟书先生一定是没有问题的,所以我说他决不会‘失语’。这么说来,所谓‘失语’就绝不是什么有没有自己的话语,用不用西方话语的问题,而是有没有学问,能不能提出新理论、产生新知识的问题。一言以蔽之,‘失语’就是‘失学’,失文学,失中国文学,失所有的文学。什么时候,真正的文学研究专家多了,举世钦佩的学者多了,中国学术界就不‘失语’了。”[3]166 这段话的核心意思是将会不会“失语”看成有没有学问、学术功底好不好的问题,用作者的话来说,“失语”就是“不学无术”。显然,这一看法完全不得要领。当然,从某种意义上说,不失语的人肯定是学贯中西、博通古今的人,但却不能说外语好就不会失语,能用外语讲中国的文学就不失语,也不能说有学问、学术功底好就会不失语。换句话说,要想不失语,学术功底是一个基本条件,但学术功底扎实、学问好却并不能保证就不会失语。
    关于“失语”与学问或曰学术功底的关系,笔者一开始提“失语症”时就已指出,例如在《文论失语症与文化病态》一文中,笔者明确指出“失语”与学术水平的高低并没有必然联系。原文指出:“一些学者,甚至一些古代文学和古代文论研究专家,也不可思议地出现解读的困难,其情形是非常严重的!这种解读能力的低下,并非意味着古代文学与文论专家水平不高,而是所操文论话语不同所致。例如,当古典文学专家们用西方文论话语来解读中国传统文学和文论时,就不可避免地碰到了难以理解的问题,产生了难于解读的现象。”笔者在该文中还举了若干著名学者因用西式话语硬套“风骨”而出现的“失语”现象:“中国现当代学者,基本上操的是西方文论话语,建国后主要操的是俄苏文论话语,这套话语与中国传统文论话语差别甚大,其话语规则,有时大相径庭。用这套与中国话语差别甚大的文论话语来解读阐释中国古代文论,当然就会出现误读和曲解。于是乎,当中国学者用“内容—形式”来剖析《文心雕龙》“风骨”之时,就难免群言淆乱,互相矛盾,漏洞百出。兹略举几个互相矛盾之例。舒直认为“风”是形式,“骨”是内容(舒直《略谈刘勰的风骨论》,载《光明日报》1959年8月16日)。陈友琴则完全相反,主张“风”是内容,“骨”是形式(陈友琴《什么是诗的风骨》,载《语文学习》1958年第3期)。黄海章却认为,“骨”既包括了内容的充实,又包含了形式的严整(黄海章《论刘勰的文学主张》,载《中山大学学报》1956年第3期)。这些互相矛盾、漏洞百出的观点,竟然都出自古文论研究专家之手,似乎不能不使人吃惊,令人不可思议!然而,只要我们从话语规则的角度细思之,详察之,便会恍然大悟:中国古代文论并没有“内容—形式”这一话语。尽管中国有些话语近似“内容—形式”,如“文质论”、“情采论”,但《文心雕龙·风骨》却绝非论“形式—内容”之篇,“风骨”是中国文论所独具的极有民族特色的文论话语,非西方文论话语所能切割,如不顾及中西文论话语之不同,硬要用“内容—形式”来切割“风骨”,必然产生上述群言淆乱,漏洞百出的悲剧性结果。”其中提到的舒直先生、陈友琴先生、黄海章先生,都可以说是有学问的、学术功底很好的学者。或许有人认为这些学者学问仍不够好,还达不到“举世公认”的高标准,那就举外文极好、学问又高深的“举世公认”的学者刘若愚先生为例。刘若愚的《中国的文学理论》(Chinese Theories of Literature, The 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,1975)是用英文撰写的一部向西方人介绍中国古代文论的著作。笔者曾写过一篇论文,其中有一段对刘若愚该书的评论。文中说:“《中国的文学理论》一书尽管论述的主要内容是中国古代文论,但由于采用了西方的诗学构架,加之作者又有意识地倡导中西诗学比较,遂使这本书成为海外中西比较诗学的里程碑式的著作。当然,该书也存在一些明显的缺点:由于运用阿布拉姆斯之论,将中国文论加以切割、牵强之处似乎无法避免,全书为迁就架构而寻找证据的味道非常浓。有一些论证也还不够准确,例如该书说刘勰《文心雕龙》没有“决定论”,事实上《文心雕龙·时序篇》通篇都论述决定论。”[4]
    刘若愚以西切中,有时并不能顾及中国文论的实际,甚至将中国文论机械地切割到他的六种不同的理论中去,简单地把中国文学理论放入西方文论话语框架中。在刘若愚那里,中国文论已不复是中国文论,而是西方理论话语中的一堆材料,是艾布拉姆斯理论模式的注脚文本,这就是典型的失语。对于刘若愚的这一缺陷,考虑到他是用英文写给西方人看的,我们完全可以不必苛求,但是如果将刘若愚当作不失语的典范,那就指错了方向,台湾地区学者黄庆萱教授对此曾有专文评论[5]144。在中国内地,却基本上是一边倒的赞颂声,从某种意义上说,这种崇洋也是一种失语的根源,这是很值得反省的。综上所述,外语不好的人会失语,外语好的人同样会失语;不学无术的人会失语,学问好的人同样也会失语。失语与外语程度及学问深浅是不同层面的问题,不能混淆。因为笔者所说的“话语”是专指不同的学术规则,“失语”是指失去了自己的学术规则,而并非如某些人所说的是什么“失学”,或外语不好之类。
    还有一个避不开的例子是钱钟书,有人认为钱钟书学问好、外文好,因此钱钟书绝不会失语。笔者也认为钱钟书先生是中国现当代学者中为数不多的未“失语”的学者之一。但钱钟书之所以没有失语,不在于他的外语好、学问好,根本原因在于他仍然运用着中国传统的话语方式,而非西方的话语方式。钱钟书的代表作《谈艺录》、《管锥编》采用的都是中国传统的话语方式,连书名都承袭了明代徐祯卿的诗话《谈艺录》。书中虽然引用了不少西方资料,但西方的东西仅仅作为资料来使用,与刘若愚恰恰相反,钱钟书决不用西方的所谓系统理论来切割中国文论,而是操着中国的诗话传统来挑选西方资料,比较中西文化与文论。因此,钱钟书的《谈艺录》可以说是中国诗话传统的延续。正如钱钟书自己所说:“余雅喜谈艺,与并世才彦之有同好者,稍得上下其议论。二十八年夏,自滇归沪小住。友人冒景璠,吾党言诗有癖者也,督余撰诗话。曰:‘咳唾随风抛掷可惜也。’余颇技痒。因思年来论诗文专篇,既多刊布,将汇成一集。即以诗话为外篇,与之表里经纬可也。”[6]1 钱钟书的《管锥编》更是典型的中国传统话语方式的展现, 秉承中国传统话语“依经立义”的意义生成,对中国先秦至唐的多部文化元典进行了阐释。该书长达136万字,但并不是以西式的、宏观性的、体系性的论著形式出现, 而是采用中国传统的注、疏、传的方式来书写,甚至用文言著书,每“则”通常以古籍或评注中的一句引文为起始,然后援引古今中外各个时期的评论及与之并行的比照文字,最后是钱钟书自己的观点。在阐释中,钱钟书引用了大量的西方资料,使中国传统话语的内涵得以彰显。与今天的某些一味崇洋的学者相比,学贯中西的钱钟书更有中国风骨,他绝不盲目崇拜西式理论,在《管锥编》中,他不但批判黑格尔之类西方大师对东方的“无知”,而且还十分推崇中国诗学的话语方式,努力去探索那些“隐于针锋粟颗,放而成山河大地”的散金碎玉。钱钟书指出:“在考究中国古代美学的过程里,我们的注意力常给名牌的理论著作垄断去了……大量这类文献的研究并无相应的大量收获。好多是陈言加空话,只能算作者表了个态,对理论没有什么实质性贡献。倒是诗、词、笔记、小说、戏曲里,乃至谣言和训诂里,无意中三言两语,说出了益人神智的精湛见解,含蕴着很新鲜的艺术理论,值得我们重视和表彰。”[7]26 只可惜没有失语的学者如钱钟书之辈,在当代已是凤毛麟角,成为极个别的现象。总体上而言,中国文化与文论,在很大程度上是失语的。其实,承认自己的“失语”并不是什么可耻的事,因为这是事实。即便“失语”是耻,也应该“知耻而后勇”,而不应“讳疾忌医”,如此,中国的学术才有希望。鲁迅当年写《阿Q正传》,痛批国民劣根性,肯定也有人心里很不舒服,但“阿Q精神”的总结,不正是警醒了中华民族么?
    从上述例子中我们可以看出,许多人并没有真正理解“失语”是失的什么“语”。笔者讲的“失语”,实际上指的是失去了中国文化与文论的学术规则。或许有人会问,这一“学术规则”到底是指什么?对这个问题,笔者在多篇论文中曾简略谈过,但似乎仍有许多人搞不明白,所以,很有必要再进一步说说什么是话语“规则”,即我们失的是什么“语”。
    有人认为,传统中国文论话语无非是“文气”、“风骨”、“神韵”、“比兴”、“妙悟”、“意境”等等范畴。这是一个误解,古代文论范畴并不是笔者所说的“话语”或“学术规则”。范畴只是话语表层的东西,而学术规则是支配范畴的深层的、潜在的东西;范畴是有时代局限性的,而学术规则是贯穿于相当长的历史长河之中的。此即笔者常常说的“死范畴”、“活规则”,即范畴可能死亡,而规则仍然存在。举例来说:“风骨”这一范畴,先秦并没有,“妙悟”这一范畴,魏晋时也没有,“神韵”这一范畴是到了明清才产生的,这些具体的、个别的范畴都是有时代局限性的,会随着时代产生,也会随着时代而消亡。但是支配这些范畴的深层学术规则,则是早已产生,而且一旦形成,是不会轻易消失的,并始终支配性地统治着中国文论范畴。这个规则是什么呢?在老子的“道可道,非常道”一语中,已经蕴含了中国的学术规则,《周易·系辞》的“立象尽意”,《庄子》的“得鱼忘筌”、“得兔忘蹄”、“得意忘言”则进一步确立了一套中国的学术规则与话语生成及话语言说方式,并逐渐形成了强调言外之意、象外之象、韵外之旨的话语方式。这个话语方式,表现在禅宗的“不立文字”、“以心传心”之中,表现在中国哲学的言意之辩之中,表现在强调“不著一字,尽得风流”的中国文学中,更表现在中国文论的“妙悟”、“兴趣”、“比兴”、“神韵”、“意境”等范畴之中。强调意义的不可言说性,始终是中国文化的一个潜在的、深层的学术规则,所以严沧浪讲“妙悟”,讲“兴趣”,强调的是“莹彻玲珑,不可凑泊,如空中之音,相中之色,水中之月,镜中之象,言有尽而意无穷”(《沧浪诗话》);司空图的“味在酸咸之外”,被“神韵”说的倡导者王士祯大力推崇(见《渔洋文》卷四)。至于“意境”、“比兴”、“寄托”等等诸多范畴,基本上都受这个学术规则的制约,形成了一套独特的中国文论话语体系,这套体系又具体体现在“虚实相生”、“以少总多”、“言意之辩”等等话题上[8]。而中国文化的这个学术规则、 中国文论的这套学术话语,在笔者看来,并不会随着“风骨”、“文气”、“妙悟”、“神韵”等范畴在现当代的消失而消失,它仍然有着生命与活力,是完全可以进行现代转换,并进而发扬光大的。在当代文学艺术中,这套话语仍然可用,例如用“虚实相生”来指导当代文学创作,指导绘画艺术、影视艺术甚至广告设计;用“意境”理论来指导诗歌创作、环境艺术设计,为什么不可以呢?很可惜,由于多年来的崇洋贬中,在西学日炽、中学日衰的当代,我们却将中国文论的话语规则放在一边,天天操着洋腔来大讲李白的“浪漫主义”、杜甫的“现实主义”、白居易诗歌的“典型形象”,让中国的学术规则几乎失落殆尽。
    中国文化近百年的发展史,有一个绕不开的情结,就是痛恨自己的传统文化,将中国的落后被动挨打统统归咎于传统,在这种长期的自我批判、自我矮化和自我丑化下,当前的部分中青年学者与学生甚至形成了这样一种看法:即中国传统文化与现代化是相矛盾的,会阻碍其发展。因此,只要是倡导中国传统文化,那就是倒退的、落后的、反现代化的,并形成了这样一种思维模式。真的一定要打倒传统文化中国才能进步吗?看看我们的左邻右舍,他们对待传统文化并没有如此偏激,如日本、韩国对自己的传统(实际有些就是中国传统)都十分珍视和推崇,韩国的钞票上印的不是总统头像,而是儒学大师李退溪等传统文化人的头像。印度、阿拉伯对自己的文化传统也都很重视。只有中国传统文化才遭到如此厄运,此乃中华民族之大不幸!
    正由于这样一种自我否定、自我矮化、自我丑化模式,才出现了中国文化与文论的失语症,影响到了中国的方方面面,其中一个严重的方面就是教育。忽略传统文化教育是当今教育的一大失策。目前相当多的中青年学者与学生,在大肆批判传统文化时却并不真正了解中国的传统文化,甚至大多数人从未读过十三经,这实际上正是“失语症”的又一根源。传统文化当然可以批判,但要批判它,你首先要了解它、知晓它。可是,当今的中青年学者,大多没有读过原汁原味的“十三经”,没读过“诸子集成”,以致形成了今日极为严重的空疏学风,在这种弥漫学界的不懂传统的空疏学风下,必然会导致对传统学术规则的生疏与隔膜,这种生疏与隔膜长期延续下来,就只能形成失语。因此,解决失语的根本办法是加强传统文化教育,同时也要真正懂得西方。笔者大讲失语症,被不少人认为是强烈反对西方的“文化复仇情绪的典型代表”,是“文化原教旨主义”。这完全是误解,或者是曲解。笔者在一篇公开发表的论文[9] 和一部研究生教材的绪论中都谈到了学习西方的重要性,主张不但应真正懂中国文化,同时也必须懂西方文化,而不是对西方文化似懂非懂,对中国文化基本不懂,便“以己昏昏,使人昭昭”地大肆贩卖西方二手货。“全盘西化”曾是时髦的口号,从某种意义上说,只要不是“全盘”,笔者也赞成“西化”。当今中国学术界、教育界,不但“博古”不够,而且“西化”也不够,准确地说是很不够!为什么这样说呢?详观学界,学者们引证的大多是翻译过来的二手货,甚至是三手货、四手货。不少人外语没过关,在基本上看不懂外文原文或者干脆不读外文原文的情况下,就夸夸其谈地大肆向国人贩卖西方理论,甚至有一些专攻西方学术的人,完全不懂西文,居然也可以当上外国文学教授,西方历史学、哲学教授等等。据传20世纪80年代初,有一次外国文学在某市召开全国学术会议,数名外国文学学者在某风景区考察时碰上外国人以英语问路,七八位外国文学教师竟面面相觑,没有一位可以用英文回答!这种学术状况近年来虽有所改善,但在不少高校中仍然或多或少地存在着。一些中文系的外国文学学者仍然依赖译文来做研究,并不是说不可以参照译文来研究,但是应该强调尽量阅读外文原文,因为如果完全不读原文,一定会出问题。遗憾的是,我们不少学生依然只能读厚厚的以二手货贩来的、“以己昏昏,使人昭昭”的中国式西方文论专著。可想而知,在这种状况下怎么可能产生学贯中西的学术大师呢?
    这种不读原文(包括古文原文与外文原文)的错,大大地伤害了学术界与教育界,造成的直接恶果,就是空疏学风日盛,害了大批青年学生,造就了一个没有学术大师的时代,造成了中国文化与文论的严重失语,造成了当代中国文化创新能力的衰减。
    正是基于以上的考虑,近年来,笔者大力倡导用古文读中国文化与文学典籍,用英文来读西方文化与文学典籍。自1995年起,笔者在研究生中开设了“中国文化原典:《十三经》”课程,要求研究生阅读原汁原味的中国文化原典,教材直接用阮元主持校刻的《十三经注疏》本,不用今译今注本;从1998年开始,笔者又直接用英文原版教材给研究生开设“文学研究方法论:当代西方文论导读”,要求每位同学都必须在课堂上用英文抽读西方文论著作。经过一番艰苦磨炼,同学们感到虽然太苦,但收获良多。笔者的用心,就是试图作一个教学改革尝试,让同学们能读到原汁原味的东西,获得实实在在的知识与智慧,而不是大讲空论,凌空蹈虚;不是在岸上大讲游泳理论,而是让同学们跳下水去学游泳,教师只从旁边给予必要的指导与点拨。这也是笔者力图改变失语现状的一点努力。当然,要想真正改变近百年来形成的失语状态,何其难哉!此绝非一朝一夕之功,必然是“路漫漫其修远兮”,可能需要几代人的共同努力,但只要我们开始觉悟,而不是执迷不悟,就有希望。
   
    注释:
    ① 详见《东方丛刊》1995年第3辑《21世纪中国文论发展战略与重建中国文论话语》,《文艺争鸣》1996年第2期《文论失语症与文化病态》,《文艺研究》1996年第2 期《重建中国文论话语的基本路径及其方法》,《文学评论》1997年第4期《再论重建中国文论话语》等文。


    [参考文献]
    [1] 罗宗强.古文论研究杂识[J].文艺研究,1999,(3):111—121.
    [2] 程勇.对九十年代古代文论研究反思的检视[J].江淮论坛,2001,(3):86—93.
    [3] 蒋寅.对“失语症”的一点反思[J].文学评论,2005,(2):163—166.
    [4] 曹顺庆.20世纪中西比较诗学述评[A].饶芃子.思想文综:第2辑[C].广州:暨南大学出版社,1996.
    [5] 黄庆萱.中国古代文论研究[J]. 中国文哲研究通讯,1991,1(4):144.
    [6] 钱钟书.谈艺录[M].北京:中华书局,1984.
    [7] 钱钟书.旧文四编[M].上海:上海古籍出版社,1979.
    [8] 曹顺庆.中国古代文论话语[M].成都:巴蜀书社,2001.
    [9] 曹顺庆.没有学术大师时代的反思[J].湖南师范大学学报,2005,(3):88—90.
        在比较语境中发现“中国问题”


【原载】 《浙江大学学报:人文社科版》2006-01
克己复礼,天下归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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